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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穿成炮灰(快穿) 第249章 嫡姐26

书名:反派大佬穿成炮灰(快穿) 作者:五朵蘑菇

    秦锦夜被骂得非常惨。

    但他实际上的处境却没有太不堪。

    他是侯爵, 是王亲贵族,属于特权阶级,衙门机构无权审理他, 只有皇上能问他的罪。

    韶音想告他, 只能往上告。她拥有进宫求见皇后的资格,但没有求见皇后, 而是敲响了朝堂外的登闻鼓, 直接告到了皇上面前。

    只可惜, 皇上不想管这事。

    秦锦夜是他亲封的武安侯, 当年跟随他身边, 出生入死, 立下汗马功劳, 他岂会因为区区一点小事,就重惩于他?

    韶音若是死了, 这事牵扯上人命, 可能还有点烦恼。但她仍好好活着,这事不过是杀妻未遂,皇上就不大乐意管。

    但皇后对这桩案子很上心。这几年贵妃愈发得宠,生出的八皇子也非常得皇上喜爱,她很想借题发挥一下。

    秦锦夜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先是否认了下毒的事,但人证物证确凿,他便说自己不知情,是下人自作主张,后又说韶音陷害他。

    “徐氏勾结贺知砚, 与贺知砚有了首尾, 为他不惜构陷于我, 实在用心恶毒!”

    韶音当然不认。

    贺知砚也不认, 出面澄清道:“当年在京郊桃园外,我等为了逃命,做出绑架武安侯妻儿之事,险些害得武安侯夫人丧命,后来每每想起,十分后悔,如今弃暗投明,应兄弟们的请求,特向武安侯夫人赔罪。并无任何私情,还请武安侯莫攀咬无辜之人。”

    这事真真假假的,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信的人觉得,武安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杀妻?一定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不信的人觉得,谁会跟曾经绑架自己的人有首尾啊?就离谱!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好些日子没个定论。

    皇上不想管。皇后想严惩。徐家感到被打脸了,非常愤怒,既气愤韶音不跟家里通气,更气愤秦锦夜的狼子野心。

    “此时归根结底,是武安侯的家务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方显纪律严明!”

    闹了好一段时间,皇上烦了。

    他本来就不想重惩武安侯,如果他对曾经的功臣如此无情,以后谁还为他效力?偏偏皇后又咬着不放,皇上更烦了,直接道:“令武安侯与徐氏义绝!”

    多大点事?过不下去就和离!

    韶音拿回了属于徐聆音的嫁妆,以及秦锦夜的一笔赔偿,此案就此了结。

    她并不多么失望。这是一早就料到的结果,能够跟秦锦夜和离、拿到赔偿、令他名声臭不可闻,这一场就没白折腾。

    不过,涵儿失去了太子伴读之位。秦锦夜如今名声不佳,他的儿子自然没有资格再做太子的伴读。

    “母亲,我不后悔。”别庄里,涵儿一张小脸肃穆,眼底隐隐怨恨,“只是便宜他了!”

    韶音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别恨他。把他当个摆件儿、玩意儿,当成路上的一粒小石子,别让他入你的眼。他不配。”

    涵儿本来很怨恨秦锦夜,听得母亲这样说,小嘴抿了抿,渐渐低下头去:“嗯。”

    母亲说得有道理,他不配。

    “既然你做不成太子殿下的伴读,那便去求学吧。”韶音已经给他想好了去路,“京城是个烦心地,你小小年纪,不要被移了心性。我已经为你要了举荐书,你去拜先生,让先生带着你去游历。”

    这事是贺知砚提的。

    两人和离,秦锦夜必定恨极了她,看待她所生的孩子,只怕也没什么好脸色。与其让涵儿在秦锦夜手下受磋磨,不如让他拜一位好先生,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谢母亲。”涵儿低下头。

    他不是真正的孩童,当下猜到是谁的手笔。

    对贺知砚此人,涵儿当年恨他恨得要死,因为他差点连累母亲丧命。但是母亲仍然活着,那份仇恨就渐渐淡去了,变作了不喜。

    他隐约猜到,父亲所说的两人有首尾,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母亲再嫁,他并没有什么意见,但他对那人却很是挑剔。

    韶音就不管这些了。

    男人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最终,贺知砚保证好好照顾韶音,涵儿勉强接受,带了举荐书,出了远门。

    他这一去,没有几年是回不来了。韶音并不担心他,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贺知砚入国学做了夫子。

    韶音住在别院里,悠闲过日子。

    过往种种,已是浮云。

    各自都过上了新的生活。

    “月儿,你高兴吗?”秦锦夜如约将徐瑶月扶正了,满脸柔情地拥着她道。

    名声什么的,秦锦夜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掉不了一块肉。

    被男人结实的臂膀拥着,徐瑶月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她高兴吗?终于被扶正了,做了他的夫人,她高兴吗?

    徐瑶月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她此刻心里一点愉悦感都没有,只有满满的自嘲。

    如今京中都知道了,秦锦夜为了她要毒死发妻,下人们当着她的面叫“夫人”,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编排她。

    正经人家的夫人、太太,不会跟她来往的。

    徐家也不认她,甚至暗地里差人来,重重地警告她,让她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算是什么夫人啊?!

    “高兴。”徐瑶月将笑容扯开,垂眼偎进他怀里,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伪装。男人不是个心细的,她已经敷衍他熟练了,轻轻松松就掩住了真正的心思。

    两人相拥着,帐幔放下。

    转眼间,三年过去。

    这是韶音进入小世界的第八年了,也是徐瑶月跟秦锦夜“修成正果”的第五年。

    秦锦夜很爱她,除她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而他年富力强,夫妻之事并不稀少。只是,辛苦劳作了四年,徐瑶月的肚子却没有丝毫动静。

    她看过许多大夫,都说她的身子没问题,只是子嗣缘分不到,劝她别心急。

    徐瑶月如何能不心急?她想要孩子!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她的未来就有了依靠!

    她不想再跟秦锦夜过日子了!她厌恶透了他!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劝他纳妾,把他推出去了!

    偏偏,希冀一次次落空,令她憔悴不已。

    这一日,徐瑶月带着丫鬟出门,去近两年很有名的茶楼水云涧,吃吃茶、听听曲,权当散心。

    意外的,遇见了韶音。

    或者说,遇见了韶音和贺知砚。

    她上楼,贺知砚扶着韶音下楼,双方刚好撞上。

    “是妹妹啊。”出乎意料的,韶音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妹妹这两年可好?”

    徐瑶月顿时心情复杂起来。她过得好不好,难道姐姐还会真心关怀吗?

    但她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三年前的杀妻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秦锦夜的名声不好,她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等闲没有人邀请她聚会,而徐家的姐姐妹妹们也不搭理她,她寂寞极了。

    因此,迟疑了下,她挤出一丝笑容道:“尚可。竟没想到能够遇到姐姐,姐姐近来如何?”

    韶音轻轻叹了口气,纤弱的身子晃了晃,但却被贺知砚稳稳地扶住了。她感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徐瑶月叹了口气,说道:“唉!还是老样子!”

    说着,白皙手指扶在额上,做出弱不胜衣的模样。

    徐瑶月望着她苍白病弱,但是美丽精致,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脸庞,又看着她娇喘微微、弱柳扶风的姿态,忽的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感受。

    老样子?七年前,她就是这样子!

    都说她病得不行了,时日无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撒手人寰了!

    可是七年过去,她还是这样子!她依然好端端地活着,活得比她都好!

    徐瑶月望着姐姐美丽依旧,惹人怜惜的脸庞,忽的嫉妒起来。她想起自己日日在铜镜里望见的面孔,木然,毫无生趣,死寂,悲苦。分明是年轻的脸庞,但却毫无美丽之态。

    而姐姐呢?她依然美丽得仿佛发光,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比如贺知砚!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始终在姐姐身上,几乎没看过她一眼!

    她的情绪一瞬间被调动起来,胸膛起伏都更激烈了些,韶音却微微一笑,放过了她,改为关切地问道:“瞧我,日日闷在家中,也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妹妹如今可儿女双全了?”

    没有!!

    徐瑶月很想咆哮一声,扭头离去,但是骄傲让她勉强撑住了。下巴微抬,唇齿间吐出两个字:“不曾。”

    “啊!”韶音掩口,“那,是只得了哥儿,还是只得了姐儿?”

    徐瑶月愈发觉得她眼底的光亮是看笑话,而非是关心她。死死抿着唇,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道:“都不曾。”

    “这样啊。”韶音听到这里,神色低落下来,“原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徐瑶月觉得她的反应不对,眉头皱了皱:“姐姐说什么?”

    韶音抬起头来,愧疚地望着她,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我连累了你,才使得你始终膝下空空。”

    徐瑶月脑子里“嗡”了一声,一下子什么也想不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死死盯着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对她做了什么,她一定杀了她!

    一瞬间,徐瑶月的眼睛红了,神态也流露出几分疯狂。

    贺知砚察觉到了,立刻往前站了站,防备她可能有的疯狂。

    徐瑶月抿着唇,沉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韶音,死死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等着她的回答。

    只听韶音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啊,我觉得我身子就快不行了,所以我对侯爷……你能想到吧?”

    她叹了口气,捂住了心口,说道:“涵儿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让人威胁到他?所以,我就对侯爷……你能明白我的心吧?”

    犹如五雷轰顶!

    徐瑶月被劈得整个人都木了!

    她指着韶音,手指抖得如筛糠般,声音又尖又利:“你!你怎么能!你这个毒妇!你好狠毒!”

    韶音歉然地望着她,说道:“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我不辩解。”

    她纵使做了狠毒的事,可她是为了儿子啊!让徐瑶月说,如果她站在姐姐的角度,她也会如此!

    她似乎怪不得姐姐。

    可是,如今的处境,多年来的希望落空,以后也不会生出儿子,本来充满希望的未来刹那间被黑暗充满,让徐瑶月一时间接受不住,眼前一黑,身形软倒!

    “夫人!”她身边的小丫鬟扶住了她。

    韶音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想到,那药真的管用。”

    颇是同情地看了徐瑶月一眼,她扶着贺知砚的手,缓缓下楼去。

    “你,你这么狠毒,就不怕别人知道吗?!”徐瑶月缓过来一口气,对着她的背影说道,“贺先生难道也不在乎吗?”

    韶音听完,顿时低低地笑起来。偏过头,仰视着贺知砚,等他的回答。

    贺知砚却是头也没回,仿佛压根没听见,轻声提醒她:“涵儿写信说要回来,你不是要回府去,叫人收拾收拾吗?”

    “哦,对!”韶音点点头,扶着他的手臂往下走,“我儿要回来了,都不知道他长多高了?我回去叫人收拾房间,理会那些闲人做什么?”

    两人说着话,下楼去了。

    “闲人”徐瑶月望着她的背影,恨得几乎要咬碎了牙!

    凭什么!她这样的毒妇,贺知砚为什么这般体贴!

    两年前,两人已是成了亲。当时秦锦夜大发脾气,骂两人是X夫X妇,摔了不少东西。

    后来,还派人散播言论,说两人早就有了首尾,当初下毒之事就是构陷,云云。只不过,消息还没散播出去,就被多方掐断了。有贺知砚的人,有皇后的人,也有皇上的人。

    皇上当年保他,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不代表就喜欢他、重视他。秦锦夜如此看不清斤两,又要惹是非,令皇上很是不喜。

    贺知砚和徐氏,一个未婚,一个未嫁,有什么问题吗?再说,贺知砚现今是夫子,培养一批批的人才,秦锦夜能吗?多的什么事!

    怀着不知什么的心情,徐瑶月黑着一张脸,回了武安侯府。

    见到秦锦夜,差点就绷不住,要跟他大吵一架。然而,她还有一丝理智,请大夫给秦锦夜把脉。

    结果,没看出秦锦夜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徐瑶月忍不住道,“姐姐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秦锦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迟迟未孕?!

    “姐姐?你见着谁了?”秦锦夜便问她。

    徐瑶月不禁将事情原委道出。

    秦锦夜黑了脸,说道:“不可能!”

    他不可能毫无心机地被人下了毒!

    更不可能真的如她所说,他不能生!

    “荒谬!无稽之谈!”他喝斥一句,拂袖离去。

    徐瑶月委屈又生气,咬紧了唇瓣,气恼地拂落了一桌的杯盏。

    秦锦夜嘴上说不信,心里到底起疑了,私底下悄悄请御医给自己诊脉。

    但是御医也没看出来蹊跷,灰灰对他用的药,不知道是作用在什么上面,但显然没伤害到他的硬件功能。以此时的医术水平,诊断不出来。

    秦锦夜不信,他悄悄买了两个好生养的妾室,养在了外面。隔三差五,便去一趟。

    涉及到男人最基本的尊严,什么专宠,什么真爱,全都抛在了脑后。

    然而,半年过去,那两名妾室没有丝毫消息。

    秦锦夜纵然仍旧不信,却也不由得怒了!当即找上门去,质问起来。

    “你当年对我用了什么药?!”

    贺知砚不在,府里只韶音一个人。不过,秦锦夜是个残废,跑起来甚至没有她快,因而韶音并不慌张。

    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笑盈盈地望着男人道:“不知道呀!”

    “不知道?!”秦锦夜不信。

    韶音点点头,说道:“就是不知道呀!听说是可以让男人生不了孩子,我就用了。谁知道,竟然真的管用呢?”

    说完,她以手掩口,轻笑起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锦裙,乌鸦鸦的发髻上簪了莹润的珠钗,身姿柔弱,美丽动人。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阴险恶毒到了极点!

    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秦锦夜气得浑身发抖,不禁拔出拐杖内藏着的特制长剑,指向她道:“我要杀了你!毒妇!”

    韶音当然不会任由他宰割。立刻站起身,提起裙摆就往外跑。脚尖轻点,身子轻盈,像是翩飞的蝴蝶:“来呀!你来杀我呀!”

    她在院子里遛着秦锦夜。

    把秦锦夜遛得满头是汗,气息不匀。

    “废物!”只见男人拄着拐杖,在院子中喘粗气的模样,韶音终于停下脚步,下巴扬起,眼神轻蔑地看过去道:“连我这个病得要死的人都追不上,秦锦夜,你还能做什么?”

    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废物!

    她没说,但是她脸上写满了轻鄙,令秦锦夜顿时气得,死死瞪着她:“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吐出第二个字。

    “扔出去!”韶音沉下脸喝道。

    府上的家丁顿时上前,将秦锦夜并他带来的人丢出了大门。

    武安侯又怎么样?他们家老爷可不怕!

    秦锦夜平生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被人从大门口扔出来!

    饶是他仍有几分功夫在身,可是到底残废了一只脚,无法保持平衡,被丢了个仰面朝天!

    他恨得面皮紫红,口齿间念着“贺知砚”“徐聆音”几个字,恨不得将他们嚼碎了咽下去!

    他想状告妇人歹毒,但御医都没有查出什么来,他就算告她,她一句“我没有”“我胡说的”,这案子就立不了。

    秦锦夜气得大病一场。

    徐瑶月没有伺候在他身边。什么端茶喂药,温柔解语,统统没有。

    她已经发现了他悄悄养在外面的妾室。

    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锐的,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对他彻底死了心。之所以没戳穿,是因为她恶心,不想再逢迎这个没用的男人。他根本生不了孩子,她再也不想让他近身。

    *

    一转眼,又是五年过去。

    春日和暖,气宇轩昂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带领诸多进士骑马游街。

    街道两旁高呼声、喝彩声不绝。

    别人都在看那个骑行在最前方的玉树临风的状元郎,只有林婉婉趴在茶楼二层的窗户上,盯着后面那个高高的,瘦瘦的少年。他是这一届的探花,生得真是好,五官秾丽,什么角度都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而他眉峰锐利,嘴角轻轻扬起,但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令小姑娘看得目不转睛,心里想着,他可真好看啊!!

    她看着少年郎由远及近,眼睛眨也不眨,生怕少看了一眼。而就在少年郎骑马走过前方时,忽然他偏头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方才远远看着他,就够好看的了,而他朝她这边看过来,正面朝向她,露出一个灿烂如暖阳的笑容时,林婉婉只觉得心头被击中了!

    咚!

    仿佛有什么射中了心脏,有一丝麻麻的刺痛,很快连指尖儿都微微发麻起来。林婉婉怔怔地看着少年,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颗心跳得砰砰砰急促,震得耳膜都发疼。

    她呆呆地看着少年远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行人再也看不到影子,才满心失落地垂下眼睛,有些怅然地吐出一口气。

    “我儿子在看那个小姑娘!”对面的茶楼里,韶音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出格举动,她观察着那个小姑娘,很快笑起来:“可爱的小姑娘!”

    灰灰在她脑中科普:“叫林婉婉,是剧本上秦锦夜给他娶的妻子。”

    韶音微微讶异。这几年儿子在外求学,她问过他的意思,他说要过几年再说亲,她便没着急给他娶妻。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心里惦记着曾经的媳妇儿呢!

    难怪要过几年说亲,想来是太喜欢那女孩了,想让她嫁得更风光一些。

    “真好。”她忍不住道。

    这孩子从小就奋进,也没有对故人表现出任何不同来,十多年过去,她以为他已经忘了曾经的生活,打算过全新的人生。

    没想到,那只是她以为。

    “我嗑到了,你呢?”她问灰灰。

    灰灰忍不住说:“我也嗑到了。”

    谁能想到呢?在这个恶心心的剧本里,居然还能嗑到糖!

    这种糖,跟成年人的那种糖还不一样。韶音和贺知砚的糖,辛辣刺激,后味不绝,嗑起来劲劲儿的。但少年少女的糖,就是纯甜!甜得灰灰的心都要化了!

    忍了十几年,已经是涵儿的极限了。骑马游街过后,他回到府中便道:“母亲,儿子对一个女孩儿一见钟情,想要娶她为妻!”

    韶音心想,这孩子真是太敢说了。

    不过,这也是信任她的表现吧!没有逗弄他,只说道:“是谁家女孩儿?我去打听打听。”

    涵儿便把林婉婉的家世说出来。顿了顿,他道:“母亲,您帮帮孩儿。”

    前世,他能娶林婉婉,是因为他不受宠,是武安侯府的小透明。但这一次,他是武安侯的独子,嫡长子,独苗苗,而且还高中了探花。

    秦锦夜可能不同意。

    “好,我帮你。”韶音点点头。

    涵儿顿时满脸期待地看着她:“让母亲操心了。”

    “你从小就孝顺,费尽心思,想让我过得好一些,母亲又怎么舍得你难过?”韶音拍拍他的手臂,柔声说道。

    对付秦锦夜,太简单了。

    她把徐瑶月约出来喝茶。

    “你还年轻,真的不改嫁?”韶音将一个小纸包,推给了徐瑶月,“耗在那府里,面对一个阴沉沉的男人,生活得一潭死水,你真的甘心?”

    “你看看我。”她甚至微微笑道,“我身子这样,都不放弃,努力撑着过好日子。你年纪轻轻的,人又健健康康的,难道还能比我过得差?”

    徐瑶月忍不住讥讽道:“姐姐身子怎样?”她上下打量她,只见姐姐与多年前在武安侯府所见,仍然没有太大不同,依然病弱着,惹人怜惜,“呵!”

    她没再看韶音,站起身就走了。

    走之前,将那只纸包捎上了。

    韶音不禁微微笑了。

    徐瑶月怨恨透了秦锦夜。让她做妾,扶正得不光彩,偷偷在外面养小妾,发觉不能生之后整天阴沉沉的,对谁都没个笑脸儿……桩桩件件,都让她恶心透了。

    她毫不留情地将那只纸包里的药粉给秦锦夜喝下了。

    “为,为什么……”秦锦夜倒在地上时,仍然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看着徐瑶月。

    徐瑶月仰起头,“哈哈”笑了起来!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她低头看着他,脸孔因为怨恨而微微狰狞,“因为我恨你!我恨你!”

    秦锦夜犹如听到最荒唐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月儿?!”

    “我恨死你了!”徐瑶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杯盏往他身上砸,“你是不是以为,你对我很好?”

    秦锦夜已经说不出话来,但他眼里写着:“难道不是吗?”

    “呸!”徐瑶月啐在他脸上,“你害了我!你害了我一生!”

    说着,她自己也摇晃两下,坐倒在了地上。

    偎着秦锦夜,看着他濒临死亡的模样,泪如雨下:“荣华富贵,有什么用?你爱我吗?你能给我孩子吗?我有真正的体面吗?”

    没有,全都没有。

    她众叛亲离。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诸多夫人、太太们的圈子容不下她。

    她每天吃着山珍海味,味同嚼蜡。穿着绫罗绸缎,无人欣赏。

    她内心太寂寞了,每天被悔恨啃噬着内心:“我恨你,秦锦夜,我恨你,是你害了我。”

    她喃喃着,听得秦锦夜也不禁悲伤起来。

    他以为他对她很好,原来根本不是。

    他以为遇到真爱,却只是昙花一现。

    他们辛辛苦苦在一起了,不惜违背人伦,手染鲜血,但却过得一塌糊涂。

    “是我害了你。”他吃力地说道,“对不住。”

    徐瑶月听到这话,却猛然回神,忽的后悔起来:“不,不!”

    慌忙倒了茶水,往他肚子里灌,令他翻过身,催他呕吐,又叫大夫:“来人!来人!”

    他被她害了,都不怪她。徐瑶月陡然后悔起来,嚎啕大哭:“你不要死!不要!”

    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啊!她也做错了啊!

    如果不是她年少天真,一步错,步步错,岂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呜呜地哭,既怨他,又怨自己。等大夫到来后,为他急救起来,她扶着桌子,却又慌了——他没死,等他醒来后,她会是什么样?他会饶过她吗?

    就如同徐瑶月忽然后悔一般,秦锦夜救治过来后,会不会又怪她了?

    秦锦夜被救了过来,但却落下了病根。

    很不巧,他今后的日子将会跟韶音差不多,整日病歪歪的。

    “你走吧。”他对徐瑶月说,写下休书,放她离去。

    他已是这样,再也给不了她幸福。她心里怨恨他,已经到了毒杀他的地步,将来勉强凑在一起,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他没有追究那件事。一来,他不愿意曾经的真爱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二来,她终究心软了,请来了大夫救他性命。

    “侯爷,我……”徐瑶月捏着休书,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全变作了一片哭声:“呜呜呜!”

    秦锦夜不再看她。

    直到她离去,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徐瑶月这些年也有些积蓄,住进了一座小院里,找机会见了母亲胡氏。胡氏其实不想管她,但到底是亲生的骨肉,将她嫁给了一个中年丧妻的鳏夫。没让他们在京城落脚,打发他们去了南边生活,并让他们永远不要回来。

    秦锦夜没有向徐府寻仇,他如今颇有些心灰意冷,将养在外头的两个小妾接回府里,照顾他的生活。

    涵儿便在此时,提出要娶林家姑娘。

    秦锦夜第一反应是林家姑娘不配,但儿子如一株挺拔的小白杨,笔直地伫立在那里,浑身透出生机勃勃,他背光而立,身后一片耀眼绚烂的日光,仿佛是他未来的大好人生。

    那片光芒有些刺痛了秦锦夜的眼。

    他想难为儿子,让儿子求他。又觉得没意思,他已经这样了,难道将来真的落到众叛亲离,孤独终老的下场,才算完吗?

    “你母亲如何说?”他问道。

    涵儿道:“母亲说好。”

    沉默片刻,秦锦夜点点头:“那就好。”

    涵儿欢欢喜喜地迎娶了林婉婉。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转眼,涵儿与林婉婉的第一个孩子要出生了。

    涵儿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非常焦急。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一世,他便是这样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妻子生产。

    忽的,身上一凉,仿若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穿过身躯,令他精神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时,他忽的一惊!

    院子是曾经的那座院子!

    他用力眨了眨眼,没有发现任何变化,不禁心中发凉。他回来了?还是说,那不过是他出神中的一场梦?

    “仔细些。”男人低不可闻的声音。

    “要多仔细?虽则我身子不好,但不是有你扶着?”妇人娇哝的声音。

    涵儿猛地回头!

    只见母亲被身形颀长,气质清雅的男人扶着走来。

    是贺知砚!

    涵儿拼命眨眼,又狠狠掐大腿。

    “母亲!”

    已经生出少许华发的韶音,被贺知砚扶着走来,打算瞧瞧儿媳妇的情况。闻言,看过去道:“莫慌,我儿莫慌,婉婉不会有事的。”

    涵儿的喉头哽了哽,不知此刻是什么心情。

    而等他再回头,整座院子的模样又变了。曾经的模样褪去,变回了现在的情景。

    他惊愕又茫然,有些分不清了。

    “哇——”婴儿啼哭声从屋里响起来,紧接着是稳婆的贺喜声,“恭喜贵府喜得千金!”

    原来,婉婉当年生的是个女儿。

    涵儿怔了怔,随即一脸喜色地奔上前。

    *

    秦锦夜活到了六十岁。

    被徐瑶月下药过后,他的身子便大不如前,出行总要坐轮椅。

    他不恨徐瑶月,只恨韶音。那个毒妇,她骗了他!她根本不是“只能活两个月”,她活了二十年还有多!她还对他下药,让他生不出孩子,害得月儿跟他离心!

    他撑着一口气,想看看她究竟何时咽气。那毒妇病恹恹的,一阵风吹来都能将她吹跑,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得过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难道还能撑得过十年八年?!

    可惜,直到他闭眼,也没能见到那个病恹恹的女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