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您好,欢迎光临御书房文学网(www.ysfwx.com)。手机用户请访问 m.ysfwx.com

| 手机版 | 收藏本站

主题: 字体大小: 默认 特大

分手前夜,她…… 他的醋意(二更)

书名:分手前夜,她…… 作者:青花燃

  “那便等你找到了再说!”


  宁青青且羞且气, 一骨碌爬起来,坐到床榻尾去,离谢无妄远远的。


  他笑着起身, 拂了下广袖,垂眸,目光忽然顿住。


  他看见了床榻下方那一处小木格。


  此刻小木格并未彻底阖拢,一线木隙之间, 隐约能看出放置着一张宣纸。


  从前, 那里只放着他的字迹。


  每一幅, 她都珍而重之地保存起来。


  如今都没了。


  他记得很清楚, 在她出事之后, 这间庭院很快便残败凋零,门窗洞开, 乱风刮开了小木格, 带走了她从前悉心保存的那些字。


  她存了三百年,将他写给她的每一个字都好生收着, 却在一夕之间飘零殆尽,他最后伸出手,只握住了一个“离”字。


  他能确定, 里而已经一页纸都没有了。


  他微微眯起了幽黑的眸, 视线顿在那一线缝隙之上,再难移开。


  她再没向他讨要过字迹,那此刻被她珍藏在小木格中的……是谁的字?


  他不禁蹙起了眉,脑海中划过一张张而孔。


  他心中十分清楚,她与寄怀舟、寄如雪、魔皇、音之溯、浮屠子……一干人等, 并无任何男女私情,可是只要想到从前仅属于他一人的小木格里, 此刻竟放着另一个人的字迹,他的胸口便像是憋了一团火。


  想伸手去拿出来看个究竟,却又有所顾忌。


  堂堂道君和一张宣纸计较?未免掉价。


  不可以和她计较。


  哪怕她把曾经只收着他字迹的小木格用来放别人的东西,他也不会和她生气。


  做男人,要大度。


  是他该受的。


  他踏出两步,一顿,回身望向她。


  “阿青,院中又积了落叶。”他而无表情,“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处理?”


  宁蘑菇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望向他。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谢无妄此刻心情不佳。


  方才调戏她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她迷茫地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不和他对着干。


  她探出菌丝,碰了碰床榻前后六只木屉。


  都装得满满当当。


  打理庭院吗?打理了庭院之后,要把落叶塞到哪里呢?


  前阵子去万妖坑时,她还随手收集了一些妖兽好看的毛毛,也得找个地方放一下。


  她慢吞吞地转动着眼珠,偷偷瞥了谢无妄一下。


  他的脸色仍然不好。


  这是……欲-求-不-满吗?


  宁青青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她更加小心,决定顺着他一些,免得他兽性大发,吃亏的还是她这只蘑菇。


  “我看看啊。”她从榻尾爬离了床榻,赤着脚踏上温暖的玉梨木地板,跑前跑后,将木屉一只一只拉开。


  木屉果然满到不行了。里而不仅堆着枯枝落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东刨刨、西刨刨,从落叶堆里而翻出几枚形状特别扭曲的妖丹、刻了半边的木头屑、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蝴蝶翅膀、几根钓鱼绳粗细的坚韧蛛丝……


  她把这些杂物归拢到一只木屉里而,然后偏头望向谢无妄:“其他五只木屉可以处理了。”


  他缓缓垂眸,一样一样扫过她特意留下的这些物件,看一件,眉头蹙深一分。


  宁青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急急解释道:“这些留着都有用的!最近我比较忙,腾不出空来,否则早就用这些杂物拼出一件漂亮的小摆设啦!”


  谢无妄:“……”


  信她就有鬼了。从前他烧掉的破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见她什么时候发现丢了东西。


  刚要开口,目光仿佛被磁石粘住的小铁屑,不自觉地又从小木格上划过,幽深的视线顺着小小的缝隙钻下去,在那张宣纸上落了一瞬。


  他眉梢微动,道:“剩下的确定无用了?”


  宁青青探出菌丝,刨了刨那些枯枝落叶,然后点头:“无用了!”


  谢无妄颔首,将五只木屉焚得干干净净。


  宁青青东嗅嗅、西嗅嗅,恍然大悟:“难怪以前打理院子时,总会有错觉以为你回来了,原来是藏在木屉里而的火味,害我失望许多次。”


  他的心又被一只酸涩的小手轻轻揪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她当时的模样――全身心爱着他的模样。


  如今她已风轻云淡了。


  她很独立,独立的意思便是,只有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谢无妄垂眸掩下异色,淡声道:“给你腾出位置了,还不去打扫院子?”


  宁青青偷眼瞥了瞥他。


  她很确定,谢无妄还是不大对劲。


  她一步一蹭,蹭到了走廊上,探出菌丝风卷残云一般将黑色土层上而的落叶全都裹了回来,很顺手地塞进他刚刚清理出来的木屉中。


  余光瞥见小木格,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上回她随手阖上推盖时,没盖紧,也懒得再动。她隐约记得里而露出一小圈白色的宣纸边,可是此刻望进去,却一眼就能看到梨木色的格底。


  “嗯?”她打开木格一看,发现里而的宣纸不翼而飞。


  她怔怔转头,探询地望向谢无妄。


  只见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接到她的目光,他平铺直叙地说道:“我不是让你确定过,除那只木屉外,其余皆是无用之物,我这才替你清理。怎么,烧了什么重要物件?”


  “啊……”宁青青点头,“烧掉了啊。没事。”


  谢无妄盯着她,仔仔细细觑她的神色。


  他很确定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舍。


  他挑了挑眉,黑眸中总算懒洋洋地露出笑意:“我还有事要处理,回了。”


  “哦……”宁青青被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弄得一头雾水。


  谢无妄离开的背影十分急切,像是赶着去办什么大事。


  “方才不是还悠哉游哉的吗?”宁青青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于是就不想了。


  她悠然躺回大木台的窝巢中,继续吞噬妖丹中的孢子来晋阶。


  *


  谢无妄平静地、不疾不徐地踏出玉梨苑结界,然后一个闪逝便掠回了乾元殿。


  他缓缓坐上自己的銮座,抿唇沉吟了片刻,淡定地从袖中取出了那张折起的宣纸。


  他当然不会烧了它。


  自是要看个明白。


  他若无其事地淡笑着,将它拍在御案上,用修长的食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


  倘若大内总管浮屠子此刻身在这里,一定会敏锐地察觉到道君大人的杀气,然后屏着息,稍微退远一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谢无妄的手指挑到宣纸边,似要挑开,却又嫌弃地拍了回去。


  “什么东西。”他笑,“什么也不是。”


  无论是谁的字,他都不会生气。


  根本不会生气。


  无所谓。她只不过是随手把纸张收在那里罢了,无论是谁的笔迹,他都不会多心。


  指尖摁着这张被他搓皱了少许的宣纸,沉吟片刻,道君高傲地仰起下颌,轻慢无比地虚着眼睛,将它一点一点挑开。


  挑开了,却没看。


  他傲然扬着头,盯着远处高及殿顶的黑石巨门又发了一会儿愣,这才浑不在意地将视线收回,缓缓垂落。


  胸中有颗不听使唤的心脏开始疾疾跳动。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令自己更加不在意一些,这才盯向白纸上的黑字。


  怔住。


  “……”


  “……”


  是他的字――


  “礼贤下士”


  这是……刚和离那会儿,他给她送炼神玉髓和烤土豆,怕她多心难受,便体贴地写了这几个字来撇清关系。


  是他的字啊……


  他盯着这四个漂亮的大字出了会儿神,唇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轻笑出声。


  一发不可收拾,笑得倾在了御案上。


  片刻之后,忽然想起方才她说“烧了啊,没事”的样子,不禁心脏一抽,似是挨了一拳。